何家娘子从轿子里走了出来。 她看见了自己的爹,又看见了跪在自己爹面前的夫君,张口想说什么,但却还是什么都没说,跟着自己哥哥进了屋。 何初小心地在旁边陪着自家妹子一起走,生怕自家妹子出了什么闪失脚滑什么的。 待得进了屋,关了门。 何家小娘子马上伸手掐了一把自家哥哥, 没好气地嗔怒道: “哥,你是怎么搞的!” …… “泰山请息怒,我对思思是真心的,先前是小婿不对,咱们现在,该走什么流程,咱们就走什么流程,可好? 别人家有的,咱们必须有; 别人家没有的您又想要的,咱也可以有。 小婿对您是敬重的。” “呵,尽挑好听的说,谁知道你心里头到底在打着什么主意,我老何家的闺女,还不至于恨嫁到这种地步!” 其实, 翁婿二人说话争论时, 都没说有身孕这件事。 生米先煮成熟饭,这往往是女婿拿捏丈人丈母娘的最大利器; 反正你闺女肚子里已经怀了我的种了,我已然立于不败之地! 但这件事,不能在外头说,否则真的是很“丢人现眼”。 老何头不会傻乎乎地自己说, 姬老六这么会做人,自然也不可能说这个。 这时, 大皇子这个男方长辈终于记起来自己来干啥的了, 走上前, 开口道: “何老,家父人在京中,俗务缠身,不方便过来,所以家里就由我出面,来为我这个弟弟下聘。 之前的礼数不周,确实是我家的不对,我弟弟的行事也确实是有些孟浪了,还请何老不要怪罪。 既然两个年轻人已经在一起了,咱们这些做长辈的,自是应当成全。” “哼哼。” 老何头没搭理大皇子,转身,抽出自己的屠猪宝刀, 直接回了屋。 姬成玦也缓缓地站了起来,拍了拍自己膝盖上的尘土。 “你这老丈人,不好对付啊。”大皇子感慨道。 “没法子,谁叫咱自己该受着呢,喂,东西手脚都麻利点儿,抬进去,快。” 大皇子点点头,挥手示意后头的人将聘礼都抬进去,他也接过了礼单,待会儿得亲自递给老何头。 饶是大皇子是带过兵打过仗见过风浪的人,看着这份礼单,也不自觉的有些眉头微颤。 猪后腿多少只,猪前腿多少只,猪头多少个……… 这些猪, 可都是金贵着呢, 因为据说这是父皇定下的礼单。 很难以想象, 父皇居然会认真地定下多少只猪后腿的这种礼单。 而且,这些猪腿还是由当今太子殿下奉旨亲自采购的。 再寻常的猪,经过这么一遭,身价也百倍递增了吧? 下人们推开何家的门,将礼品一箱子一箱子地抬进去。 院子里, 老何头坐在一把陈旧的太师椅上, 杀猪刀常伴其身, 见有人往里头抬东西, 他也只是铁着脸坐在那里不吭声。 四周,倒是围满了很多来看热闹的街坊。 之前,因为老何家的闺女被人带走了,却一直没个音讯,街坊里的闲话可多了,说什么的都有。 谁来买猪肉,甭管是割一斤还是切一两的,都会来问问老何头,你闺女和女婿咋没消息了? 弄到最后, 老何头不得不将信送到附近私塾先生那里听完了之后,又自己跑去找街坊说, 说自家闺女和女婿在京城日子过得可好啦, 住着大大的房子, 顿顿都能吃肉, 还有下人仆役什么的, 还说他姑爷想接他去京城养老,他不乐意去,说京城有什么好的嘛,这南安县城才是自己的家,再说了,也舍不得这帮街坊邻居嘛。 其实,信里只有何初那一个个的“好”,绝大部分都是老何头自己想象发挥出来的。 但今日街坊邻居一见这聘礼,确实是开了眼界,不愧是京城的姑爷,家里确实是豪绰! 但也有好事者起疑, 道: “怎么下聘送这么多猪肉,还是给屠户家送猪肉? 老何家的那位亲家公怕不是脑壳有毛病吧? 还是那位亲家公和老何家是同行,都是杀猪卖肉的?” 姬成玦和大皇子走入宅子里,姬成玦站着没动,大皇子上前,将聘礼礼单送了上去。 “何老,这是聘礼,您看看还有什么缺的,都可以提。” 老何头其实早就看见很多头猪了。 然而, 当其再看见礼单时, 嗯, 他是不认字,但和猪有关系的字以及后头的几斤几两几头是认得的。 一看,M.020mAGaZINE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