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落在了郑伯爷身上,随后,又落到了熊丽箐身上。 熊丽箐不是那种绝色美女,但她的气质好,这种气质,让女侠心里微微不悦,因为在这一点上,她感觉自己被完全比了下去。 那书生则摇摇头,道: “既然出了门,自然就不能以门第而论,这剑,我今儿还真想看了。” 酒鬼摸了摸自己的胡子,道: “看不得,看不得啊。有人是靠着门第过日子,门第是其唯一依靠,张口乃祖闭口乃父如何如何; 有人出门第后,反而更为自在逍遥。 一样的门第,有人觉得是门板,有人则认为,是囚牢。 门板后头养鸡豚,囚牢里头,关猛虎。” “嘿,你这醉斯,只说他,为何不说说我呢?” “你,唔,我瞅不出来。” “既是瞧不出,又因何断定我看不得?” “成,那我就给你再说道说道,黑衣公子旁边的佳人,发式盘的是云流式,乃贵人发式,身上擦着的,是香水,市价堪比黄金;行进来时,步态雍容,这绝不是富家受宠丫鬟所能比拟,前者只得其珠光宝气,后者,真正的贵女,才能有这般仪态端庄。 且瞧入坐这破酒肆之中,分明嫌弃这里之脏破,却依旧随之而坐; 茶碗送上,以自己衣袖亲轻拂之,再自斟茶入碗以侍公子,这不仅仅是爱煞了,更像是怕煞了。 其伴如此,那这位黑衣公子,又当如何? 再提点提点你, 先前这位公子进来时,步履幅度,行走肩微斜,这是骑惯了战马所致,于战马之上,时常需闪转腾挪,于螺丝壳里做道场,才有这种习惯; 再看公子先前端起茶碗喝茶时,其虎口和手心位置,虽经修剪,但仍有一层细光茧,定然平日里练箭不断,同时,擅使之器为刀。 弓马长刀傍身, 这位公子必然是行伍中人。 再者, 这位公子未着甲胄,乃便衣出行,却依旧穿得大方得体,金贵,不着甲,是不想惹眼,不着简,乃是为了舒服自在,不愿惹眼,但也不被人瞧见,此等气度,呵呵。 当下晋地,晋军头子也有不少,但燕人,才是现如今三晋之地真正的主子,晋人出身的将领,现在基本都得夹着尾巴过日子。 所以, 这位黑衣公子,定然是一位燕国贵人。” 说着, 酒鬼双手合什,道: “贵人福康。” 郑伯爷不置可否,心里则在盘算着,这个酒鬼,到底是不是真的猜出自己身份的。 “燕地贵人?燕国将领?哈哈哈哈哈。” 书生忽然大笑, 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, 道: “如此说来,这剑,我这次还真看得了。” 酒鬼不再言语,只是冷眼看着书生。 书生转身,看向郑凡,道: “此剑,取与我看。” 郑伯爷双手搭起,撑着自己的下巴,看着书生,道: “凭什么?” 酒鬼身边坐着的那位账房先生忽然站起身, 一时间, 那位先前刚刚坐下的和尚也猛地站起来。 两个人身上的气机在刹那间发出了碰撞。 账房先生持算盘转身,算盘向前推出。 与此同时,年轻和尚也砸出自己腕间佛珠,碰撞在一起后,并未发出声响,反倒是二者被互相吸引贴在了一起。 然而, 就在这时, 年轻和尚目光一凝,低喝一声。 “嗡!” 账房先生被强行压下身子,坐回了椅子。 年轻和尚顺势一扯佛珠,连带着对方的算盘也一并收入手中,随意地拨弄着。 酒鬼眯了眯眼, 赞叹道: “佛武双修,一正一奇,这不禁让我想到了大燕的那位南侯。 当年, 于晋国京畿之外, 南侯曾与晋地剑圣一战,剑圣败! 我曾事后去那片林子里寻过交战之处,查看痕迹,发现那位南侯,不仅仅是肉身强悍,同时其也擅长方外之术。 故而,我推断: 剑圣之败,非战之罪,而是南侯将双方的对决,看成两军对垒,其有后招,故而得胜。 这位小师傅,佛武双修,说不得日后也能走上像那位南侯一般的路子。” “阿弥陀佛。” 年轻和尚念了一声佛号,摆手之间,算盘重新落向账房先生,其伸手接过,放回了桌上。 酒鬼指着账房先生笑骂道: “叫你多学点打斗本事你不学,弄得我现在都很没面儿。” 这位账房先生应该是一位炼气士,第一轮交锋,他是和年轻和尚以方外之术对拼,但随后,当和尚显露出自身武夫体魄后,就变成了一力降十会,直接将其给反压了回去。 见这边的短暂冲突结束, 书生再度看向郑凡, 问道: “你刚刚问我凭什么?” 郑伯爷点点头。 “行,那我就告诉你,其实,咱们是一路人,你不认识我,也很正常,因为我寻常不会露面。” 说着,书生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,向着郑伯爷展示, 同时道: “我乃, 大燕平野伯麾下第一客卿, 郑樊力。” ———— 晚安。M.020MAgAZINE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