!” 一队队燕军士卒向这里走来,从王爷面前经过,走到深坑前,将自己的身份腰牌,丢进了这坑内。 很多人在经过时,目光,其实都落在王爷身上。 王爷就一直这般安静地坐着,像是一座雕塑。 渐渐的, 坑里的腰牌,开始越来越多。 郑凡这一坐,就差不多是一个时辰。 最后一个过来投腰牌,是陈远。 “王爷,除了外放的哨骑和哨兵,其余的,都将腰牌投下去了。” “好。” 王爷点点头,站起身,略微活动了几下有些僵硬的肢体。 随后, 走上了前方的一坐小高台。 高台下, 整齐排列着拿着火把的一众士卒,当王爷站上去后,所有人的目光,都投送了上来。 这一刻, 郑凡忽然想到了苟莫离曾说过的一句话,他说他自个儿真正的本事,就是能忽悠到一大群野人勇士,心甘情愿地去送死。 这句话,在眼下郑凡的脑海里,似乎一下子有了新的味道。 “将士们,宜山伯奉本王的军令领着咱们的主力,现在已经打入了上京城,乾人的都城,正遭受着咱们的蹂躏! 这件事,想来你们已经知道了。” 在前两日,郑凡就已经命人将战争计划,告诉了下面将士们。 “外头的乾人,他们的官家,也就是他们的皇帝,其实已经知道,自己的老窝,已经被咱们给端啦!!! 他们的皇后,怕是已经被宜山伯给抓到手里,洗干净了等着本王去临幸呢!” “哦哦哦哦哦!!!!!” “哦哦哦哦哦!!!!!” 一听到这“抓到了皇后”,下面的士卒们,马上就无比亢奋起来。 “但他们明知道,自己老家被咱们端了,那位官家明知道他的婆姨,他的孩子,现在怕也是在咱们手上了。 可他,可乾人, 却没有撤兵回去救他们国都, 在这几日,还在对咱们步步紧逼对咱们的军寨进行压缩, 这是为何? 原因很简单, 他乾人, 想找回场子! 他乾人认为, 一座都城,一座上京城,竟然没本王的脑袋来得值钱! 他们是破罐子破摔了,他们现在发了疯一样,就是想要把本王的王旗和本王的首级拿过去去祭奠! 咱们, 现在已经赚了, 是大赚特赚, 这笔买卖, 咱们赚得盆满钵满,这世上,没有比这,更值的买卖啦! 但他们现在,想要本王的命,想要本王去死! 本王不想死! 本王还不能死! 本王不想让他乾人,在这里,讨回哪怕一丁点的本钱! 但四周的乾军,有二十多万人,咱们这里,只有一万! 所以,本王要突围,要冲出去! 本王需要你们,为我凿开乾人的拦截,凿开乾人的军阵,这才能让本王,能够活着逃出去! 是的, 本王要逃啦! 占了这天大的便宜,不逃,是他娘的傻子! 但要想本王能活着命出去,你们,就得为本王去死,你们死得越决绝,本王就越有机会能逃出生天! 自打本王披甲一样,对身边的士卒,本王从未放弃过,但这一次,本王不得不这样做了。 本王需要你们,为我断后,我为开路,用你们的血与肉,给本王创造生机! 按理说, 这话, 本王不该讲得这么明白,本王应该喊着和你们同生共死,本王应该骗你们,会永远和你们在一起! 但这是亏本的买卖,本王不想做! 你们的腰牌,刚刚已经当着本王的面,丢进这坑里了。 坑,待会儿会填埋回去。 日后, 本王会再率十万,二十万,三十万,四十万,我大燕铁骑,重新打到这里,将这坑,给挖开! 战死的兄弟,为本王而死的兄弟,本王会一个一个地给他们立碑! 本王, 会为你们报仇, 他日, 本王必然灭掉这乾国以报答诸位今日活命之恩! 本王会拿那乾国官家的人头,会拿那乾国的江山社稷, 为你们, 殉葬!” 喊到这里, 郑凡停顿下来, 双手抱拳, 吼道: “请诸君,为我赴死!” 场面, 一下子安静下来,只剩下这晚风,一遍又一遍地吹拂而过。 这种寂静,让人觉得可怕。 剑圣伸手,按下自己被风吹气的头发。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,为帅者,这般直截了当地告诉他的士卒们,他希望用他们的命,来换自己的活。 自古以来,哪怕是断后,很多时候,士卒们是并不清楚自己正在执行断后任务的,因为一旦告知下去,下面可能会直接士气陷入崩盘。 剑圣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儿子, 他看见自己儿子的脸上,满是肃穆和坚毅。 剑圣收回了目光,指尖,轻轻地敲击着剑鞘,想要稍稍驱散一些这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令人窒息的压抑氛围。 台上的王爷, 依旧在抱拳, 纹丝不动。 倏然间, 下方的士卒们近乎全体单膝跪伏下来, 纷纷以右拳猛砸自己胸口的甲胄, 发出一阵摄人心叵的敲打之声, 紧接着, 是近乎山呼海啸般的呐喊: “愿为王爷效死!”m.020mAgaZIne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