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对了,晋东怎么说,也算是我大燕的国土吧,合着我这大燕的皇帝到自家国土上去,还得时刻担心被自家的兵马给冲了? 你这王爷是怎么当的!” 王爷对着皇帝翻了个白眼, 道: “那行,把这两年欠晋东的粮饷都给我补了,然后我带着他们叩谢皇恩浩荡。” “唔……”姬老六。 皇帝搓了搓手, 道: “你懂的,本来去年积攒了一些,但那场大战下来,国库又开始跑耗子了,我,我这是真的一滴都没有了。” “你也是做过买卖的,东家不发工钱,你希望下面的伙计还对你死心塌地么?” 许文祖这时打圆场道:“再怎么说,陛下是真命天子,大燕之主,就算是……” 王爷吐了茶沫子, 道: “我手底下,正儿八经的老燕人,其实不多。” “………”许文祖。 “姓郑的,我这还没过江东呢,你就给我直接上药了?” “预敷。” 王爷并不觉得自己说这些话算什么冒犯,二人之间在书信往来里,其实更随便。 “其实我也想得开。”皇帝抖了抖腿,“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怎么可能,反正你姓郑的治理地方是一把好手,你就替我看着呗。 这些话,其实也吓不到我。 当年就算是我父皇去北封郡,怕是也得担心被镇北军的那些骄兵悍将给冲了,哈哈。” “………”许文祖。 许胖胖感觉自己膝盖中了一箭。 皇帝又道:“郑凡,等过了江,带我在晋东走走看看。 雪海关城楼上,我想去看看。 镇南关的国战之地,我也想去看看。 父皇,两位叔叔,你,多少大燕将士浴血拼杀出来的疆土,我想看看。 先看看这里, 等以后, 再带着我去看看郢都,看看上京……” 说到这里, 皇帝忽然皱了皱眉, 道; “娘的,这两处名胜都城,都被你这姓郑的给毁了!” 王爷伸了个懒腰。 这时,一名禁军将领进来禀报,说舟船已经备好。 “行吧,对岸有人么?”皇帝问王爷。 郑凡点点头,道:“有我的亲卫。” “那咱就先过江呗,禁军就留这儿了,省得带这么多人过去麻烦。” 魏公公听到这话,有些迟疑,意欲上前劝阻,但还没开口,皇帝就抢先道: “你姓郑的一向抠门,我也就不额外带几千张嘴过去了,省得完事后还跟户部要白条。” 王爷点点头,也站起身,道:“那就走吧。” 舟船挺大,是望江水师特意抽调了三艘大船过来供陛下调用的。 说是禁军留下了,确实不假,但随着圣驾一同的宫女太监外加官员,那是必须得跟着一起走的。 另外还有密谍司的一众人,也得跟着,以方便皇帝和燕京之间的联系。 其实,外出以来,每天都有折子送到御輦上的。 皇帝要是真洒脱到就只带个皇后就跟着平西王过了江,那外界马上就会认为是平西王挟持了天子和皇后。 上船后, 皇帝和王爷站在甲板上,看着江面。 天子让船在江心停住,他要祭奠当年望江一战死在这里的燕军士卒。 魏公公站得稍远了一些,站到了剑圣身侧。 疑惑道: “大人,您的龙渊呢?” 剑圣回答道:“给我徒弟了。” “恭喜恭喜。” 祭奠结束, 看着袅袅升起的青烟, 端着酒杯,皇帝有些惆怅道: “我以前也经常各地走的,但当了皇帝后再出来,看这景秀江山时,真的和以前截然不同了。 它很美, 但它也太沉重了。” 王爷不说话,站在那里吹着江风。 他自己是个很喜欢在风景秀丽处抒情的人,所以自然懒得在此时帮身边人捧哏,哪怕这个人是皇帝。 好在对此皇帝也早就习惯了; 一小段的沉默后, 皇帝挥了挥手,示意船继续行进。 “很多人,其实都在看,看朕,到底敢不敢过这个江。” “我知道你会过来的。”王爷开口道。 皇帝手撑着船舷,看着因船行进而荡漾起的层层波纹,道: “你觉得我和我父皇比,差多少?” “差不离。” “别敷衍我。” “真差不离,我和先帝,其实没有太多的交集,我拢共也没进几次京。” 皇帝笑了, 道; “整个天下,都觉得父皇在位时,把刺头都拔了,无论是外面的还是里面的,他都拔了,给了我一个,虽然破了点,但挺安全的一个大燕。 这个,我不否认。 但在有一件事,我比我父皇难,而且,我做得比他更好。 南北二王,信任他们,放任他们,支持他们, 很难么? 真的很难么? 李梁亭、田无镜,这样的臣子,哪家皇帝不喜欢?” 郑凡看着皇帝,问道:“你是说,我不够讨喜?” 皇帝伸手,抓着郑凡的手臂, 道: “姓郑的,你扪心自问,咱们俩位置换一换。 你是皇帝,我是平西王, 你, 会如何对我?” “我啊,估计早把你一巴掌拍死了。” “哈哈哈哈哈哈!”M.020MAGaZiNe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