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凡伸手, 指了指先前茶几上放着的酒壶, 道: “那儿还有一壶,没兑酒的。 要么, 你去给它喝了, 要么, 你就走出这帅帐。” 八王爷爬起来,默默地走到茶几前,拿起了酒壶:咕嘟咕嘟咕嘟…… “好喝么?” “好……好喝。” 郑凡转过身,恰好看见自家儿子,此刻正站在帅帐口。 摄政王的帅帐边,本就有学社里成绩优异孩子提前进驻的传统,郑霖穿着亲卫服,还易了容。 而“真正的”世子殿下,已经陪着他姐姐,回晋东去了。 郑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, 似乎没能料到, 自家老子, 竟然也有这般促狭的时候。 郑凡则伸手,轻拍脑门, 得, 让这臭小子,看了自己这当爹的笑话。 …… 帅帐外, 父子俩并排走着。 郑霖用一种嘲讽的语气道:“那是你的帅帐,你也不嫌臭。” “儿子啊,你爹我得看着他喝下去。” 郑霖“呵呵”一声, 道: “他说的对,当年你本可以报仇,却又故意留到现在,还整出那个理由,真是个笑话。” “你是想说你爹心胸狭小呢,还是喜怒无常呢?” “都有。” 郑霖直言不讳, “他们都觉得,你是个伟岸的王爷,但在我眼里,你不是。” 郑凡伸手, 搂住自家儿子的肩膀, 郑霖本能反抗,但一来他本就被封印,二来,他爹好歹也是四品武夫强者; 所以,反抗无效,他仍然被父爱搂住了。 “当年活捉他时,之所以没找他茬儿,是因为没理由找他。” “所以,你承认这次是你小人得志了? 郑凡, 你幼稚不幼稚。” “行吧,爹幼稚,爹就是个小人,你得多学学,这样活得久。” 得到这个解释后, 郑霖后退两步,郑凡也在此时收了力,郑霖挣脱郑凡的怀抱。 “你去把军中折子收上来,爹去巡营。” 看着郑凡走开后, 郑霖转身, 谁成想,看见自己师父,也就是剑圣正站在自己身后。 “师父。” 虽说阿姐说过他心里没师门,但郑霖对剑圣,是尊重的。 剑圣和干爹们不同,但剑圣……更强大。 帅帐内的一幕,郑霖相信,不仅他撞见了,一直负责自己亲爹护卫的剑圣,肯定也“看”见了。 毕竟,帅帐内的任何动静,都不可能瞒得过他。 “一直以来,为师都不愿意搀和你和你父亲之间的事,但这次,为师不得不出面说一嘴了。” “没什么好说的。”郑霖说道。 “是为师的原因,当年你师娘将生产,为师心急归去,你父亲为了迁就我,没有等护卫,而是与为师一同赶路回去。 路过望江, 在那里,遭遇到了一场刺杀。 你爹以方士之法,再以燕国军功侯之名,引江底数万阴兵破局。 没有那数万阴兵死后听命奋起一击, 你爹当时,大概就死在那结了冰的江面上了。 也就不会你姐姐,也不会有你了。 先打趴了楚国,这是全了大义,因为你爹答应过田无镜,也就是你天哥的父亲。 今日这一遭,为当年的亡魂,出那一口气。 其实, 你爹一直记在心里,从未忘记过。 你曾问过为师,为何一直愿意待在你父亲身边,去保护他。 为师可以告诉你, 你爹这个人,纵然有千万毛病,可他有一点,从未变过。 他薄情,却又格外重义; 虽说这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; 可这偏偏天经地义的事, 能践行得如你爹这般的人,我还没见过第二个。” 说到这里, 剑圣笑了笑, 继续道: “曾几何时,我也曾有过疑惑,为何王府里的诸位先生,会从你爹还是个小人物时,就一直跟随着他。” “那师父您,找寻到原因了么?” 剑圣看着郑霖, 他其实发现过魔王和郑凡之间的一些特殊关系,毕竟,他就是王府里的一员,很多时候,王府的秘密,对他是公开的。 他也曾一度认为,那是真正的原因; 可一直到, 自己这不经意间,都快跟在郑凡身边快十年了。 他才意识到…… 剑圣摇摇头, 回答道: “找寻到了。” “那是什么原因?” “根本,就不需要什么原因了。” “这是……什么意思?” “就和你是你爹的儿子一样, 这世上的事儿,哪有那么多的因为所以; 绝大部分, 其实都脱不开四个字: 理所当然。”M.020mAgAZINe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