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,耸人听闻!着宗人府会同刑部,限期彻查此案,严惩凶手!” 蒋首辅也是六十多岁的老头子了,能写出这样一笔字,可见是气得不清。能把一个笑面虎擅长和稀泥的老狐狸气成这样,可见内阁的态度了。 正统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。 从七品的户科给事中官职是小,可是也是正经的两榜进士出身。自隋朝首开进士取士的先河,经过数个朝代酝酿,制度已经十分完善。进士因为三年一大比,每次取士不过二百余人,备受瞩目,因此认同感也比较强。进士出身的人往往凭借同年(同科同榜)、同乡和师生网络来运作,形成庞大的政治势力。 这就是文官集团。可以说,真正统治天下的不是皇帝,而是这个所谓的文官集团。他们看似松散,没有一个正规严密的组织,可一旦利益受损也会群起而攻之。 从法理上讲,官员是要听皇帝的,可是官员们毕竟没有卖身给皇家,不是皇家的奴才。不是皇家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的。文官们最是注重气节,萧云芊如此草菅人命,打得是整个文官集团的脸。 因为内阁众位阁老都是进士出身,故而他们是整个文官集团的核心,此时此刻,蒋首辅就是再想躲事也得站起来替这个从七品的小官说话,若不然,他将在清流中间名声尽毁,日后的政治前途也就完蛋了。 正统皇帝可以想象,若是陈嘉按照他刚才的命令将诏令下发下去,明天就会有忠直的大臣当面劝谏,就会有无数言官御史写下无数的弹章,雪片一般飞到大内,放到他的御案上。言官御史们好名的不在少数,为此他们甚至连皇帝都敢骂! 想想这个场景,正统皇帝也是不寒而栗! 在一双无形的大手操控下,这件事的性质竟然越变越严重! 萧云芊,这次是摊上大事了! 正统皇帝长叹了一声,摆摆手:“罢了!教宗人府会同顺天府彻查此案吧!”他可不想为了一个不靠谱的儿媳妇得罪整个文官集团。 最后把顺天府也搅合进来,也算给萧家,给萧云芊留下一条活路了。 …… 啪! 一个细瓷茶盏重重被摔在地上,碎瓷四溅,里头粘稠液体打湿了佛郎机进口来的薄绒地毯,大殿里的太监宫女俱是低头垂肩,屏声敛气,大气也不敢喘一口。 萧妃站在上首,凤目含威,气得身子都打战了。 “这个蠢妇!”萧妃抚着额头,恨声道:“萧家一家子精明,怎么就养出这样一个蠢东西出来!早知如此,当初真该遂了皇儿的意……”现在说什么都晚了! 大姑姑是萧妃的奶娘,看着萧妃从小长大的,对于萧府这段公案都有了解。萧云芊的生父是萧妃的同胞兄长,靖海侯府的世子,萧云芊的生母是已故的襄阳侯的独生女儿,身份也是极为尊贵的。 只不过她的生母在萧云芊八岁的时候得了重病过世,萧世子就另外娶了武襄伯府的嫡女做填房。那时候萧妃已经入宫多年,因为生下皇次子被封为贵妃,武襄伯府日渐没落,萧云芊的继母面对这样一个尊贵的小姐,不敢打不敢骂,甚至连教育都不敢,天长日久,就养成了萧云芊这样目中无人的跋扈性子。 这时候也只有大姑姑敢劝一劝萧妃了:“娘娘您千万消消气,这里里外外多少事等着您做,就是王爷也全靠您在宫中帮衬着呢,您要是万一气病了可怎么好!王妃毕竟年轻气盛,有什么不对的地方,您对提点这点儿,也就是了。这般毒死一个小官的妻子,却是不对!有您和大老太爷在,将这件事抹平了也就是了!” 大姑姑看了,一个从七品的小官还不好摆布吗? 大姑姑缺乏政治敏感性,萧妃确看得极明白。“若是她刚干出这件事便来寻我,本宫自然有的是法子帮她把这件事抹平了。可是如今此事已经上达天听,奏折又发往内阁票拟,已经过了明路,一时恐怕难以善了,搞不好,连皇儿的前程也要被她误了!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蹄子!” 萧妃疲惫地坐回椅子上,揉着自己的太阳穴,大姑姑不明白这其中的厉害,她却知道文官集团的庞大力量,她也懒得和大姑姑解释,只是道:“去把王妃传进来,本宫有话要问她!” 此时始作俑者的萧云芊还优哉游哉地在自家的王府里宽坐听戏,那个撺掇她惹了事情的远房表妹也在席间奉承,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惹来了天大的祸事。 戏正听的热闹,就有人传报说宫里来人了。萧云芊派了管家娘子去接,进来的却是承乾宫的大姑姑。 萧云芊惊讶地站了起来:“向姑姑你怎么来了?”向姑姑也是须臾不离萧妃左右的重要人物。是以萧云芊见了她也觉得奇怪。 大姑姑给萧云芊见了礼,萧云芊问道:“不知向姑姑此来,可有什么事吗?” 大姑姑语气生硬地道:“娘娘请王妃进宫一趟,有要事相商!” 萧云芊并不意外,道:“请妈妈宽坐,待本王妃换件衣裳,再与姑姑去见娘娘。” 大姑姑道:“不必了!娘娘的事情十万火急,请王妃即刻动身!”萧云芊这才感觉到事态不对,她正想问,大姑姑已经指着她身后的表妹问道:“此人是谁?” 萧云芊笑着介绍道:“这是我远房的表妹,姓顾!”M.020MaGAzINe.com